馬任偉散文《送別》
時間:2020-07-02點擊量:696 單位:熱電分公司 作者:馬任偉 文章字符數: 1476 分享到:

年輕總是懷抱著夢想,就如同高曉松所說,“這個世界不只有眼前的茍且,還有詩與遠方?!币黄粗氖澜缈偸橇闷鹆巳藗兊钠诖突孟?。為此,我們無數次的走上站臺,和熟悉的地方揮手作別,而列車的后方,總是甩下一個久久不肯離去的身影和四處找尋的目光。

父親第一次送我來車站是在我上大學的時候,那也是我第一次離開父母獨自去“很遠”的地方。在我看來,西安并不遙遠,不過是七八個小時的火車而已,還不到一千公里的距離,可對于一直身在農村的父親來說,這已經是很遠的距離了。送我去車站的路上需要從農村輾轉到榆林市區,從榆林市火車站再登上去西安的列車。與母親千叮萬囑和喋喋不休相反的是,父親倒是一句話都沒跟我說,這一路似乎很漫長。我從父親手中接過沉沉的行囊,當然里面究竟裝了什么我也說不清楚,大多是母親前一晚給我整理的,盡管我已經偷偷的拿出去了很多。父親和我就這樣在候車室里站著。許久,火車悶悶的笛聲打破了一切,父親用手拽了拽我的衣領:“冬天啥時候回來,我再來接你,錢不夠告訴我?!蹦且豢涛液孟裼星f句話都噎在了嗓子口,我沉沉地點點頭。然后迅速地背起行囊轉身,這個動作仿佛一氣呵成,其實只有我知道,晚一秒可能都無法藏起我被淚濕了的雙眼。過了檢票口,透過車站的玻璃,我看見父親還站在那向里面張望,盡管他無法準確的在人群中找到我。他的眼神仿佛是一條射線,從家一直到遠方,從未被阻斷過。后來母親在電話里告訴我,我離開家的那一晚,父親難得的失眠了。

在外的日子里,我時常會想起父親那寬厚的肩膀和曬得黝黑的皮膚,父親以務農為生計,一直圍繞著棗子打轉。所以每每在我們父子出現隔閡的時候,我總是會覺得父親對棗樹的看重要遠超于我。和母親不同,父親很少給我打電話,即使偶爾的聯系,也是很短暫,說的最多的話就是缺錢一定要說,這句話是我們父子之間最永恒的話題。

大學畢業以后,我固執的想要去外地闖蕩,為此我也多次跟母親溝通過,但似乎每一次都談不攏。母親認為留在家周圍才是最好的選擇,而父親永遠都是保持沉默,我知道家里人是擔心我,在他們心中我永遠是長不大的孩子,所以我一直猶豫不決。大學臨近畢業的時候,父親第一次來到了我的學校,理由倒是很簡單就是想來看看我。我和父親平靜的待了兩天,我想留他多住幾夜,他說家里還有很多農活需要忙,得回了。臨走前的一夜,父親從眾多裝著零錢的兜子里找出了一張銀行卡,父親默默地說:“不管你去哪里,都是需要錢的,別虧待自己,不夠我再給你?!?,那一刻我的眼淚就藏在我的眼眶里,藏在我說不出來的千言萬語里。第二日我送他去了火車站,這是我第一次送父親離開,如同父親第一次送我上大學一樣,我們依然誰都沒有說話。隨著公交車駛向火車站,以往父親每一次送我上學的畫面在腦海中飄過,如同一部老電影讓我久久沉醉。在火車站,我替父親買了兩瓶水,路途還是挺遠的,父親只拿了一瓶,轉身便走進了候車室,父親是坐硬座來的,我知道他也一定會坐硬座回去,對此我是爭執不過他的。我站在候車室外,在眾多的人群中找尋父親的身影,我是真的擔心很少出門的父親會不知道怎么檢票,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自己的座位。這一刻,多么似曾相識,而我終于做出了是去還是留的決定。

《論語·里仁》里說:“父母在,不遠游,游必有方?!蔽疫x擇留在了家鄉,不是因為母親說我還是個孩子,而是因為父母老了,所以他們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對孩子的擔心,而是因為我長大了,應該給予他們更多的關心和照顧,讓他們不再飽受思念和孤獨。我很感謝自己能夠是一個農民的兒子,這讓我永遠都能夠記得,自己的根在哪里。

編輯:李建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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